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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天堂大学教授和您聊聊“二甲双胍”

2017-02-15 10: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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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顺天堂大学消化内科副教授、霓虹医疗直通车医疗顾问汪先恩

最近关于二甲双胍(格华止)的奇文比较多,说二甲双胍不仅能降糖,还能减肥,更能抗癌,意想不到的是还被誉为世界首个长生不老药。似乎你不吃点二甲双胍都没办法活下去。毕竟人命关天,有必要了解二甲双胍这个神药究竟神在哪?

1918年药学者发现三羊豆中胍类物质有降糖作用,但毒性太大,根本不能用,因此考虑合成以减轻毒性。1926年开发了叫synthaline的降糖药,但因对肝毒性太大而终止。降糖的核心成分是胍基,胍基(Guanidyl)的化学式为-CN3H4,是一个碳与3个氮连接的物质,其中一个氮以双键与碳相连,另2个氮以单键与碳相连。

50年代中后期成功地开发了三种含胍基的诱导体,苯乙双胍(Phenformin,降糖灵) 、丁双胍 (Buformin,丁福明)和二甲双胍(Metformin,甲福明)这三种药当时成为糖尿病首先药,由于服用后相继出现乳酸中毒死亡病例, 1977年美国宣布停止使用,胍类药物被打入另册。80年代欧洲发现其中降糖作用较弱的二甲双胍如果减量使用的话,引起酸中毒死亡的情况较少,1995年美国又重新承认二甲双胍作为降糖药物。近年,二甲双胍销售量激增,越卖越红火,功能也越来越玄。

胍是一种有机物质,是做炸药的材料,也有降糖的生物活性,工业生产常用二氰二胺与硝酸铵反应制得,而自然界不仅存在于三羊豆等植物,更多是鸟嘌呤的氧化产物。鸟屎和鸡屎的白色成分主要是鸟嘌呤,白色成分实际上是鸟的尿,由于鸟的尿与粪共用排泄道,粪尿混在一起。中医古文献中记述鸡粪白、鸟粪白治疗消渴,其有效成分主要就是鸟嘌呤氧化的胍类物质。

二甲双胍的确切作用是降血糖。关于其机理书上说得信誓旦旦,其实都是推测,一般认为主要是通过抑制肝脏产生糖(医学上叫糖新生)而降血糖。肌肉等无氧运动时产生乳酸,乳酸多了对身体有害,肝脏能废物利用,把乳酸最终合成葡萄糖释放到血中,从胍类药物引起乳酸中毒看,这个推测比较可信。

提起乳酸,想起读硕士研究生时的惊人一幕。当时研究中药制剂治疗弥漫性血管内凝血(DIC)的课题,书上说用大肠杆菌内毒素或乳酸都能做DIC动物模型,有一天我试给白兔耳静脉注射0.5毫升乳酸,还没有注射完,兔子瞬间死亡。体会到酸碱平衡真的事关生命,肝脏化乳酸为葡萄糖多么重要。

二甲双胍有抗癌作用,至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,只是一些牵强的统计推测而已;说二甲双胍有延年益寿作用,似乎有一点证据,即在特定条件下能延长线虫、苍蝇、老鼠之类的寿命(病变下的寿命,非自然寿命)。先不管试验靠不靠谱,即便这个实验设计合理,数据也不造假,平均寿命3周的线虫的实验结果能适合于人吗?即便同是哺乳动物的老鼠的数据也不可靠,如人吃巴豆会剧烈腹泻,而大白鼠吃巴豆根本不会腹泻,你能根据这个科学试验说巴豆不是泻药?低温能延长低等生物的生命,你能说人在冰箱里就能延年益寿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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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研人员有时候是弱势群体。我当年做博士课题时顺便做了某药的研究,如实拿出没有效果的数据被上级骂了一通,于是重新设计,做出阳性结果才皆大欢喜,好在离题不远。你总能找到长江是自南向北流或向西流的证据,以偏概全现象,科学界比比皆是。

二甲双胍的说明书上明确写了其副作用和注意事项。服二甲双胍后可出现:恶心、呕吐、腹泻、腹痛、腹胀、消化不良、乏力、体重减轻、头痛、头晕、味觉异常、皮疹、寒战、流感样症状、心悸、潮红、过度换气、意识障碍等;长期服用可引起维生素B12缺乏,横纹肌溶解和黄疸;禁用于:糖尿病酮症酸中毒、肝肾功能不全、肺功能不全、心力衰竭、急性心肌梗死、严重感染和外伤、大手术以及临床有低血压和缺氧情况、酗酒、妊娠及哺乳期妇女。

高血糖是糖尿病的结果,不是原因。二甲双胍虽不能治疗糖尿病本质,的确可通过抑制肝脏糖新生等而降低血液中的糖含量,适当使用无妨。但如果把降糖药二甲双胍当长生不老药和防治癌症药,估计和秦始皇服仙丹的结果差不多,秦始皇吃了不少仙丹,49岁就成仙了,建议极力宣传二甲双胍有这种作用的推销者,亲自进行人体试验,不要把别人当线虫。